想你懂你,却失去了你

No.伊V 阅1650
      窗外淋漓不断的,是雨。屋内,忽然回忆在不断闪回的,是你。想你的夜,不知你是否打喷嚏啦?
      那是很多很多年前。有时,真的觉得时间久远得恍若隔世。
     我的高中女同学,曾带着我一起逃课——那是我唯一一次逃课经历,神奇的是回去以后居然也没人找我们谈话。不过,这也是让我证明了我是个被动者,而她真的勇敢无畏的多,因为她不是第一次逃课了。所以,一路我都有些忐忑,虽然那天风景不错天气晴明。但其实我们也只是逃课一节而已,没有走远。不过,这不是重点。
     高中阶段,苦闷无聊。每天就是刷题,讲题,做笔记,再考试。唯一的乐子,是帮同学传条子。如果条子是open的,我们中间人搞不好还可以在上面添加我们的几句调侃。如果被叠成“攵”形,那只好惺惺作罢。条子为谁传?当然是她。我只帮她。从男生那里接过来,递给她。因为我坐在中间。哈哈,这当然仍然不是重点。
     我要说的是,好几年以后的事了。那时我刚结婚几年。婚姻无趣经济萧条。没敢要孩子。我知道她在深圳,一直非常潇洒。白天是银行里的法律顾问。晚上去教健身操。一周大概休息一两次。一直如此,这样的生活规律而又充满活力。我也相信她一直有自己的情感生活,因为那样一个自由不羁的灵魂,加之身材高挑,说话模仿能力又强,才去不久,就已经可以说出一口流畅的粤语(至少我觉得非常像了),一颦一笑都富有吸引力,虽然皮肤偏深,但个性飞扬,怎么会像我一样安于现状从不肯主动尝试只能蜷宅在一隅?何况在那样的花花世界,她一直都是一个潇洒的主儿。颜值在那,工作也好,经济也充裕,父母都调到福田区当行政人员。无论哪点,都比当时的我强。
     有天夜里十点多。一个电话打过来。她在哭。我很惊讶。耐心听她哭诉,慢慢才弄清楚,她一直在跟她的上司有暧昧。那是一个很烂熟的故事。他哄着她,上床,到处都有他们欢愉的痕迹,甚至学校的操场篮球架下——我那是唯一一次亲耳听到女同学跟我说这么私密的事,而且这样的事后来再也没听她说起过——我非常惊讶,甚至是震惊,感觉他与她如此大胆而热烈,肆意享受彼此的青春,无所顾忌。潜意识里,除了惊讶以外,也有触动,还有羡慕,因为那是我根本不敢想更不敢做的事。但也仅此而已。
      她还在哭——愤怒而不平的是,她和他在欢愉的时候,他的太太怀了几个月的大肚子去了单位,她才如梦方醒。他不过是因为寂寞,才有了和她的故事。可是,在她这里,却成了事故——她怀孕了,却不得不打掉。她向我描述了药流的过程。我第一次知道药流是从她这里。她说看到了汩汩流淌的血浆,最后绞痛之后,看到了那个指甲盖大的胚胎,还说恍惚中觉得那个小东西还有动静,一下又一下,就像还有心跳。她描述的太有画面感,以至于我有好长一段时间会做那个指甲盖大小的梦,然后惊醒。甚至到现在,那个夜晚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我握着发烫的手机,和衣躺在床上,闭上眼,就像看电影一样,看到了他和她的浪漫,更看到了他的多情又无情,还看到了她的痛苦与无助。她人流过后,照样上班,照样去教健身操,没跟父母提过,也没多休息几天。她是那样强悍啊,现在却如此脆弱。听她哭,等到她终于哭累了时,我的红色小手机都发烫了,过了转钟了。我不知如何才能真的安慰到她,只能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听她发泄。最后也只能苍白地劝她,不要再理他。
     再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她的音讯。我想,有些伤痛,总得靠自己才能真的走出来。我自己也在经历一些痛苦,所以没怎么问候。
    又过了两年,她给我寄来了几张结婚照。照片上,男帅女靓,一对璧人。真心觉得好。恭喜过她。她告诉我,穿婚纱时,已怀孕四个月了。还在教健身操。我太惊讶了,觉得她简直就是另一个宇宙过来的奇人。嘻嘻哈哈地恭喜恭喜,在那之后,她再没给我打过电话。
     十几年过去了,我们后来有了微信。我发圈勤快,但她踪迹罕见。期间,她回来过两次。见面都是几个高中同学。有当年让我帮忙传条子的男生也在,且做东,但身影已是中部崛起,已经变成了中年油腻男,工作单位特别好,薪资待遇不错,但我看到男人留有长长尖尖的小指指甲,感觉总是不太对味。席上,提起往事,都是一笑而过。不知怎么,我再难以融进去了。再后来的高中同学聚会,我都婉言谢绝了。她不在,我与其他同学好像都不熟了。她在,我也只记得一点跟她有关的事。旁的人或事,我都不记得了。
    再后来,她老公调到北京了,过了一两年,她也追去了,关系还保留在深圳。然后,她女儿出国读高中了。接着老公又不知怎么跑到香港了。她还滞留在北京。两人异地。再后来,她好像又回到了深圳。但她们夫妻是否还是夫妻,我不得而知。只知道偶尔看到她和北京的闺蜜也是我的高中女同学(这位女同学跳槽到某单位过得不错,皈依了佛教,尤信藏传佛教)——她们俩一人一手一只高脚酒杯,一点猩红的酒液,喝的是清静,碰的是寂寞。而我,也一个人,在武汉,感同身受。却不想打电话,也不想特别去说什么。时间长了,感觉也无从说起。每个人都有难以言传的孤独。再也不会有那样的电话,那样私密的信任。我终究是失去了她。其实我想,可能那天晚上她跟我打电话,信任我的同时,她就在厌弃着自己,我那时可能就已经失去了她。我能理解她。因为我也可能会这样做——靠近你的同时,也会远离你。
     我也不知道这样,到底对不对。我只知道,这辈子,我的朋友为数不多。我越来越不会特别关注别人的私事,正如我也不喜欢别人关注我的私事一样。可能多年的独处,我的防范心也越来越重。我害怕靠近又被放弃。这种患得患失,随着年龄增长愈加严重。所以不如不靠近。有人说,你把自己保护的太好。自己给自己打造了一个坚硬的壳。是的,内心有多软,外壳就有多硬。是的,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知我者本就不多,实在难觅难得。不知我者太多,放弃也不必可惜或在意。
     而曾经让我走进过内心深处的,且一直在我的内心一处角落里的,带着我一起小小叛逆过的她,是很独特的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同性朋友。想起你啦,朋友!不知我是否也曾在你的记忆中熠熠生辉?

√最后编辑于2020/6/11 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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