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我姐。
这称呼既世俗又没距离。
我笑笑。问:就这么躺下?
恩。
他也腼腆。
合衣趴下。
密闭没有窗户的房间,灯光局促暧昧。
不知隔壁的他怎样,呵呵。
为了避免气氛尴尬,没话找话地和按摩师说话。
他一边按摩,一边给我讲自己和一位中年女子的故事,那样子,像极了一个隐忍惯了的小三,我不禁替他感到悲哀。
问:是不是被按摩的女人都会有异样的感觉?
心里想,毕竟是一双异性的手在身上来回按捏。
他答:基本都会有感觉的。
哦?可是我为什么一点都没有呢?
他在我旁边已经没有了性别,通俗一点讲的话,我感觉他的手和医生的不无二致……原来心态决定一切。
我说:我可能是例外了,真的没感觉,只是觉得身体比较放松,可能心里有预期的想法,认定这是休息方式,所以对你的手是不是异性,免疫了。
他不语,淡笑。
从背部到手脚到腿部,甚至小腹,都没有任何的感觉。
也许闲散的谈话也冲淡了这种感觉。
隔壁的他意志力那么强,估计更没感觉吧,我想,便对按摩服务有了层澄澈的理解……有些事,都是人的思想在作怪。
朋友东东来电话,和她聊了聊她家孩子,虽然距离她家很近,说了有空见她的,又不能,她电话那段说:算了算了,你重色轻友天下人都知道,风流你的吧……呵。
挂断电话,一度没话说了,我有些困意,准备浅浅地睡一会。
朦胧中突然觉得身体略微有些异样……不由得呼吸略略加重……这孩子,难道是因为我说了没感觉打击到了他?明显地他的手法和按摩部位有了变化。
不过佯装睡着,并不理会,虽然知道呼吸声会出卖自己,呵,不能让这孩子觉得我没有定力。
眼睛是闭着的,身体里却像有一条线拉扯着,所到之处麻酥酥地,有点酸,有点痒……想放任又想拒绝……他跪坐在我的大腿处,身体在两层隔膜中有了顶触……又想到隔壁的他,心里还是挂念,正想着,他就发信息过来。
短信一番猜测撩拨……心里就起了滔天大浪。
闭上眼,他的手像毛毛虫一样,爬来爬去,钻进钻出。
“过来吧。”隔壁的他说。
正好缓解此刻尴尬,于是笑笑着对技师说:“我还以为我不会有感觉呢。”整理一下衣服,身下,湿滑一片……定是被那孩子感知到了。
再看他,笑的十分诡谲又开心。
一起去隔壁。
和他并排躺在床上,聊天。
偶也偷偷地摸捏几下,牙齿恨恨地咬着,只恐没胆量吞咽了对方……余光看那一对技师的无动于衷和百无聊赖,才有所收敛。
两位技师敷衍地跪坐在床边,一言不发地按捏着胳膊腿,动作机械无力。
时间一点一点地溜走。
女技师是个年龄较小的女孩,木讷、拘谨。和她说话,她只顾低头不语。
时间点到了,男女技师分别走了。
他居然还小睡了会。
出了门,看看时间该吃晚饭了,于是再次吃湘菜。
他坏坏地笑,追问以及猜测。
情欲涌动的时候,就想腿脚相挨一阵,轻轻摩擦一阵。
“你给了我一次很特别的感受”,看着他,一直想说这句话,虽没有说出口,但他的眼神,充满爱意,纵容地不露痕迹……抿嘴又想起之前北京那个“鲜活”的礼物……呵,他呀!
“该走了。”
他拉着我的手,走上街头,看穿流的车辆,准备打车去火车站。
这是友谊路还是雁塔路?我对不大的西安永远弄不清……出租车倒是一辆接一辆地过去,无论满载还是空车,均不做停留。
于是过马路,他拉着我不放,藏身在他的一侧。
有几步走的稍微靠外一点,他就一边喝斥一边拽回我。
可能这段路禁停吧?
已经等了很长时间,无奈。脑海里满是奢侈的想法——
两个男人,一个开车,一个坐在副驾驶座,我独自躺后面安睡或听他们说话,或一起跟着音乐唱歌,或闭上眼睛微笑……或坐直身子,张开双臂,一手抚弄一个人的头发,一手捏一个人的耳朵,揉搓耳垂……或头凑在他们中间,陪他们说话,指指点点,叽叽喳喳,偶尔小鸡啄米似的左亲一下,右亲一下……
要不,一个开车,一个陪我坐后座,依偎着,或头枕在他的腿上,感受温柔的抚摸,假寐并不语……或悄悄挨蹭他,惹他低头深吻……或伸手撩拨他,眯着眼看他享受又忍耐的样子,从他的呼吸里感知极度压抑的快感……或双双手脚、唇齿纠缠,呜咽不清……呵。
拽着他的胳膊,摇晃,说服,用最美好的字眼渲染那一幕幕。
他只是苦笑:理解我,给我点时间……
时间越来越紧张,只怕要赶不上火车了……突然,一辆面的停下,想都没想,他拉我上车。他的眼神急切中带有歉疚,对我笑笑。
出了比出租车贵两倍的价钱,坐着没有空调的小货车,辗转到火车站附近……还有好远的路,两个人一路小跑。我的高跟鞋哦……
终于赶到月台,还有几分钟就要开车了,站在月台上一看火车,傻眼了——绿皮的!
没有空调!
车窗内挤满了人,都是青壮劳力的农民工。
递纸巾给他,他擦着头上的汗,说:不能坐这个了,走吧,不想让你受苦。
我也满头的汗,还想劝说他就坐这个火车,挤一点没关系,我又不是没吃过苦,以前上学过年回家也照样挤火车呢……他笑笑说:你看你细皮嫩肉、坦胸露背的,挤在那群人中间,还不被吃了?
呵,笑着拉一下衣领,问:那怎么办?
打车呗。他笑笑,劝我出站。
其实很想让他知道,我真的不怕吃苦,我也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女人,我很愿意和他在一起受点折磨,如果总是舒适,反而似乎少了些什么,就像荣华富贵总是虚浮的一层烟云,袅袅飘过生活,却留不下余味……但又觉得像他那样一个人,才真的不适合在那车厢里挤来挤去……
又跟着他,出了火车站。
问出租车,很多出租车都觉得太远,不愿意去……我仍不心怀希望:“开车去吧,舒服又经济,还自由,也许,还十分难忘呢。”
“不,以后吧,以后我安排,我们可以一起,这次你就谅解一下。”他仍旧很坚持。虽说心里希望他改变主意,但实际上真是喜欢他这样说一不二的性格。
终于,有个小伙愿意去天水。谈好价钱,三百五十多公里,1200。
略有失望地坐上车,人也逐渐从下午的奔忙中安静下来。
夜色渐浓。车子一点一点使出西安,上西宝高速的时候,我指着一片灯光,手指伸向右前方说:“我家,就那个方向,很近的。”
他揽我入怀,说:你能陪着我,我真的很开心,去那么荒凉的地方,让你受苦了。
高速路无限地延伸,我和他,就这样在一条线上平缓移动,从这个点到那个点,每一处光亮,每一寸黑暗,我们都一起触摸着。
说很多很多的话,多到抛洒一路。
沿途在一个油站给车子加油,他下车给我买了好多好多零食,真不知道他怎么会猜到我爱吃辣味的锅巴,这么个大男人,很久很久没买过零食了吧?
油站的洗手间坏了,他四处找人,最后找到加油站老板,那个年轻小伙陪我上到他们住宿楼的三楼,又安全地送我下来,出门的时候,我以为他在车里等我,不想他就站在门口……手拉手坐进车里。
开车的师傅是个年轻小伙,一路上忍不住要开快车,他就变得语重心长、苦口婆心,那小伙果真开车稳当了许多……稳当到我终于枕在他的腿上睡着了,睡的很沉很香。醒来时,已经快到天水了。
空旷的天上,有一轮明月,清亮的光辉,让这个夜晚竟然带着黎明前稀薄的光明,远山黛色深浓,在这轻纱笼罩的一片荒凉里,同在异乡的两个人,生生有了天涯沦落人的彼此依恋……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唯满心柔情似水波纹般荡漾。
抱着他的胳膊,挨在他身边,想这个夜晚,这么些不同的空间,那么多拂面而过的风……竟都是我和他一起穿过。真好。
没有哪一刻像此时,我和他如此宁静地长相依偎。刨去欢爱华丽喧闹的外衣,在这清辉之下睡眠和沉默,或偶有窃窃低语……原来我们可以不只是情欲蛊惑,可以不只是肉身迷缠……
到酒店已是凌晨两点。
剩下的水和零食给了司机,又多叮嘱他开车要注意,才走进睡意迷蒙的清冷大堂。
“锅巴我没舍得给那司机。”悄悄在他耳边说,做出小气又可爱的样子……
√最后编辑于2025/10/3 11: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