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父亲 (一 / 二 )

孤独茄客V 阅1576
很快又是重阳,,离父亲的忌日也不远了,,每当这个时候,,尤其怀念他老人家,,,音容笑貌无不历历浮现,,,,故以往文缅怀父亲。。。。



                              怀念父亲  (一)

父亲过世4年了,,,本来很想清明的时候写一点东西纪念一下他老人家,,种种原因拖延了,,今年重阳再写吧。。。

不知道什么原因,,父亲过世以后的这几年里,,我对父亲的思念是愈发的多而沉重了,,好像父亲在世的时候我远离家乡,,一年得一两次机会回去看望他们老人家,,那个时候虽然一个人在外,,但似乎没有感觉特别的想念,,到他走的时候,,我的心却时时刻刻挂念着他,,,他的容貌和慈厚的笑容老在我的梦里出现,,一个人点起雪茄的时候,,也总让我想起他抽烟的样子,,

他在世的时候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在大连的家里,,那个时候已经停药了,,他的徒弟跟妈妈说,,不要再让你儿子花那么多钱治疗了,,我听了,,心如刀割,,

带女儿回去看望他,,他一个人在床上侧身躺着,,癌细胞已经侵蚀到脊椎,,他身下垫着一个小号的气圈,,一两个钟头要转一下身,,只能这样,,否则皮肤会烂,,

我坐下,,握着他干瘪的手臂,,他望着我,,说,,不要再回来了,,费钱还耽误工作,,父亲是医生,,他知道停药意味着什么,,

那几天似乎是我一生里最痛苦的几天,,面对他要轻轻松松的宽慰,,转过身看着妈妈掉眼泪,,我这人眼睛软,,但在家里不能哭,,一哭全家都垮了,,,好在女儿只有两岁多,,不谙世事,,陪在父亲身边玩耍,,带来暂时的欢乐,,

我记得最清楚是走以前的那天,,父亲对我说,,帮我洗个澡,,

在窄窄的卫生间里,,他勉强扶着暖气管斜坐在凳子上,,我细心地轻轻给父亲擦洗,,触摸他瘦削的身体,,好像感觉他生命就那么一点一点的在耗尽,,,那是我第一次给父亲洗澡,,也是最后的一次,,

父亲似乎有意无意地跟我说,,你爷爷走的时候也是我给他洗澡,,,那么短短的一句话,,今天想来,,似乎是父亲在跟我做最后的告别,,,在他看来,,好像是父子间今生最后的一个仪式,,我曾赤裸裸地来,,而他将赤裸裸地去,,生命在我们父子之间就这样轮回和延续,,表明我们曾经血肉相连,,

我赶紧把自己淋湿,,遮掩抑制不住的泪水,,,

最让我无法承受的是第二天带女儿离开,,,父亲长久拉着女儿不愿放手,,我握着他的手,,他没有流泪,,沉默好久,,突然爆发出一句,,,我就是舍不得萌萌啊,,,我简直要崩溃,,,急转身带着女儿出门,,在门口实在无法压抑这几天的煎熬,,,不禁放声大哭,


                            怀念父亲   (二 )

我觉得童年对父亲的记忆是零碎而模糊的,,好像散落在地上的碎片,,难以拼凑出一个连续的画面,,

父亲在我心中是属于慈父的类型,,为人敦厚善良,,性格温和,,说话幽默,,喜欢调侃党的政策,,所以一直到50多才当上脑外科主任和进了组织的大门,,我和大姐差点当了他的入党介绍人,,

印象里小时候家门口的马路是很宽很阔的,,从这边跑到对面王奶奶家门口好像还挺远的,,现在去看看,,充其量就是一条小街,,双向单排车道而已,,名字很大,,叫--新华街,,我家的小楼就在这条小马路的边上,,

说起小楼,,别当我们家是高干,,八辈子和高干沾不上边,,唯一能沾上边的就是大姐,,由于念中学的时候又红又专,,被学校推荐到一个高干家给他的孙子辅导功课,,这个高干叫--李向阳,,,大姐人不漂亮但为人象父亲,,人缘好,,所以中学的时候还曾经被一个名人之后看中,,但由于姥姥说他总是冬天流大鼻涕而不喜欢,,偷偷扣押了他参军以后写给大姐的信,,从而阻止了一段我们家唯一一次可能和高干名人扯上关系的机会,,那个名人是写周扒皮的高玉宝,,,从此我们家和高干就再没有任何牵连了,,

小楼是那种旧式的日本楼,,大连有很多,,是日本鬼子占领大连的时候,,日本人修给他们自己住的高尚公寓,,解放以后就给人民专了政,,砖木的结构,,很像我们今天叫的TOWN HOUSE,,一条街上都是医院的员工,,由于姥爷和父亲是一个单位,,,我们独霸了小楼一侧的上下两层,,也许这造成了我今天对复式结构住宅的一种情愫,,

姥姥和姥爷住楼下,,记得那个时候我和两个姐姐要是谁闯了祸,,一定要抓紧时间连滚带爬往楼下跑,,冲进姥姥和姥爷的门口就算安全,,背后必定是一楼梯妈妈的责骂和父亲的劝慰声,,

我的房间是二楼的一个小北屋,,现在想来也就五六平方,,是一家人的餐厅兼我的卧室,,大连的冬天冷,,自家要烧煤炉,盘火抗,,所以每年秋冬之交,,家里的两大工程就是拖煤坯和挖菜窖,,这些都是我们这两个男子汉的责任,,我那时小,,所以很多事都是父亲来做,,,我在旁边打打下手,,父亲还能做一些木工,,记忆里小时候家里的什么大立柜、高低柜就是父亲请朋友帮忙一起做的,,还有我们家第一对沙发,,是用渔船系缆的棕绳泡水以后撕开,,做的垫子既松软又瓷实,,用了很多年,,直到现在还静静地呆在老房子里不舍得丢弃,,

礼拜天家门口的小街常常象个市场,,热闹非常,,邻居之间的关系也是很亲近的,,是可以互相借酱油盐醋啥的,,今天你送我盘饺子,,明天我还你斤核桃酥那种,,过中秋节,,一盒月饼能在街坊之间串好几家,,最后呆在某家的角落里,,直到长出白毛也不舍得吃,,那个时候家家都很穷,,但却挺快乐,,

当然也有闹别扭吵架的,,但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那时候大人间那种吵架,,有时又是可以很快复合的,,是那种下午吵架,,晚上可以一起在路灯下甩扑克的,,

那个时候家家都建违章建筑,,有的用来住,,有的用来放东西,,当仓库,,我们家有一个小“下屋”,,堆着酸菜缸,自行车和一些木工、瓦匠的工具,,那个时候的社会好像是一种半自给的时代,,很多东西靠自己来弄,,没有现在这么多的选择,,事无巨细都可以买到,,那时候每家的父亲好像都多专多能,,我们那条街上家里的男人都是拿手术刀、照X光的,,但一回到家,,礼拜天,,就变成了木工、瓦匠、电工,,酱菜大师、拖煤工人兼剃头师傅,,现在想来,,自己很多动手的能力,,估计就是那个时候跟父亲学的,,

我们家门口有一个小院子,用矮墙围着,,姥姥经常靠在墙头和邻居聊天,,院子里是土地,,一下雨就很泥泞,,我高中考完大学有很长一段时间呆在家里没事,,正赶上小街尽头在盖楼,,那个时候大家都不跟国家客气,,跟一家人似的,,所以有空就从工地的砖垛子往自己家搬砖,,小街修两侧的人行道时也垒着一堆堆的青石板,,街坊们有空都往自己小院里拎,,不知道用来干嘛,,反正别人搬自己不搬就是吃亏,,国家好像也不跟咱计较,,总有一辆辆的大车往这送砖头瓦块什么的,,,

我后来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把小院的地先用碎石头垫平,,再铺上青石板和砖,用锤子垫着木块把他们夯实,,平平整整好看多了,,下雨时再也不泥泞了,,印象里那是我没要父亲帮忙做的第一件工程,,父亲从外地回来,,第一次象看大人般地看看我,,喃喃地说,,儿子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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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编辑于2009/10/17 8:00

8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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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莉叶 2009/10/20 0:01
父爱如山,为人子女的却从未想过这种爱有一天会忽然坍塌,再回首时发现我们只是不停的攫取而从未回报。
父爱也是内敛的,传承的,或在威严中,或在温和中,或在沉默中,丝丝渗透而不张扬。等为人子的知晓明了时,脊背已弯曲宽厚如山。
孤独茄客V 2009/10/19 11:51
即使是今天想来,,,也觉得父子之间的关系是一种一生都在变化的关系,,母亲和女儿的关系有一种是知己式的,,有一种是姐妹式的,,,而父子之间很难做到如上这样两种,,,父子的关系微妙而深奥,,
有太多男人之间的沉默,信赖,心照不宣和神知意会,,,如果老父尚在,,我们之间的关系相信一定是这样,,
夏雨雪 2009/10/18 21:32
父爱是一壶开水,没有大喜大悲,看似平静,可里面却是沸腾的温度!

父爱是一盏油灯,随着年龄增大,看似昏暗,可灯芯却是燃烧的炙热!

过隙白驹V 2009/10/18 11:20
Samhk兄性情中人。。。
秋天的木樨 2009/10/17 16:03
我最近也是常常梦到爸,醒来泪连连、、、每次在博客里写关于爸的文字,未打字,泪已浸湿心里每个角落、、、
云上---阿无V 2009/10/17 9:27

记忆里的那些温暖,总在一些时候会不自禁地一一闪烁于你的眼帘,一切仿佛还历历在目,,,那份音容笑貌,虽再也无法伸手触及,但,那份深沉的父爱,为一直远永地陪着你。。。

亲情无价,亲情永恒。
农家有女 2009/10/17 8:34
很真实的文笔,喜欢
闪了~ 2009/10/17 8:27
我来当沙发,
这样的心情我有过,
年初姥姥过世,
我就在博客上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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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永远只能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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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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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事情,我一定不会让发生在我父母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