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前就开始想着,叔叔生日的时候要准备什么礼物。不能太奢侈华贵,不能让他认为我是喜欢挥霍的孩子。不能太简单,不然表达不了我的在乎。不能太普通,怕他轻易的忘记了。当然也不能太标新立异,我想往他的世界再靠近一些。我想过,在某个写字楼的LED显示屏上打出“生日快乐”的祝福语,也想过用相机拍下我身边所有美好的事物,做成一本让他看了就感觉快乐的影集,也有某个姐姐告诉我要亲手为他做个生日蛋糕,等等。我决定要做最困难的那一项,去学做蛋糕。于是开始每天去蛋糕店练习和面团,调蛋羹,拉花什么的。某个失眠的夜里,辗转着躺在床上,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我反复的问自己,这么努力做什么?你以为他还会感动么?你以为还能改变什么吗?
9月30号,从宁波飞回长沙,落在黄花机场,意外的发现来接机的人竟然是表哥。坐在车上,好像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说给他听,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人都是这样,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总是无言,甜言蜜语多半说给不相干的人听。
“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比你早4天,你妈妈告诉我你今天的航班。”他说。
“红姐最近还好吗?”我问。
红姐是表哥的妈妈,我曾经的舅母,一个美丽妖娆的女人。她不准我们叫她妈妈或者舅母,让我们叫她红姐,因为她爱漂亮,怕老。
“很好呢,上个月去香港看她了,现在的老公对她很不错。”说起自己的妈妈现在很幸福,表哥脸上多了一些笑容。
“那,你去看你爸爸了吗?”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
“不想”他说。
说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好像跟他没关系一般。我点点头表示理解。
“那你呢,要去看你爸爸吗?”我摇摇头。
“恨他?”他问。
我又摇了摇头。“不,或许以前怨过吧,谈不上恨,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我回答。
“和宁波那个男人怎么样了?”他问。
“不怎么样,没联系了。”我说。
脱掉高跟鞋,盘起腿蜷缩在座椅上。表哥说,这是婴儿在母亲体内的姿势,一种自我保护的方法。
他给我一个了解的眼神。
“你一早就知道结果对不对?为什么不阻止我?”我侧过头问他。
“阻止你有用?从小到大,每次你决定要做某件事的时候,谁能阻止得了你?当年你为了要和郑文凯在一起,还发誓要和我断绝关系呢?这一架吵得,将近三年了。如果今天不是我来接你,你是不是还是不打算理我?”他挑着眉毛望着我说。
我转过头,望着车窗外,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且,有些事情必须你自己经历过才会懂得,以后才不会在同样的地方犯错。很多时候,事实本身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美好”他说。
我看着车窗外的马路,长沙的天气很晴朗。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是的,你把一切想得太美好了。
我打量着身边开车的男孩子,或者该说是男人。这几年的风风雨雨,他一个人在外地闯荡,无数次的失败和挫折早已把他历练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27岁的表哥,远比同龄人来得成熟。
“哥,你变了很多。”我说。
“哦?是变帅了吗”他逗我说。
“一直都那么帅,只是比以前更稳重内敛了。以前的你很冲动,做事情不顾后果的。”我把心里的想法告诉他。
他转过头来对我哈哈的笑。
“不过,我更喜欢现在的你,至少不必为你担心了。”我咧开嘴,傻乎乎的对着他笑。
我的哥哥,有着世界上最让人安心的笑容,和最温暖的眼神。我是多么幸运,能够做你最宠爱的女孩。
“这次回来多久?”我抱着膝盖把头搁在腿上问他。
“不确定,估计要久一点,过完十一跟我去看房子。”他说。
“看房子?杭州不是有房子么?干嘛又回长沙买房子?”我问。
“傻瓜,以后老了总要落叶归根的,而且我打算结婚了。”他笑着说。
我感觉到心狠狠的震了一下,表哥说,他要结婚了?
“真的吗?”我压住心里的慌乱说,“跟欣欣姐吗?日子定了没?”
“恩,日子没定,还只是打算。”他回答。“你喜欢欣欣吗?觉得她怎么样?”
我转过头,微笑着说,“你的老婆,你自己喜欢就好。”
“莹儿,你和红姐是我最在乎的人,我希望我带回来的女人不会让你们不开心。”他说。
“那你喜欢欣欣姐吗?”我问。
“她是个好女孩。”他没说喜不喜欢,只是这样回答我。
我知道,父母婚姻的悲剧,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或许他现在不相信爱情也是因为这个吧。以前我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么久了,他都无法释怀,现在终于明白,被最亲的人伤害,这个伤痕是很难愈合的。我也明白了,再轰轰烈烈的爱情,也会有结束的一天。表哥的爸爸,也就是我的舅舅,和我的爸爸是同学。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在老家的小县城,他们是家喻户晓的大学生,知识分子。在大城市接受过培训,然后回来建设家乡的,高级工程师,多么悦耳动听的头衔啊。年轻时的红姐,喜爱服装设计,她穿花花的大摆裙,V领的紧身上衣,烫着大波浪的卷发。在那个民风保守的年代,这无疑被认为是不检点的行为。所有人都说,舅舅不该跟红姐处对象,至少要找一个安分守己的女孩子,但是舅舅非娶红姐不可。红姐的母亲也曾劝过,她对红姐说,你抓不住他的,你跟他差距太大了,你们没什么话说的。以后他要是遇到了有文化的女孩子,不要你了怎么办。红姐说,我不怕!我想,我的妈妈当年也说过她不怕吧。她一直默默的爱着那个男人,那个被我叫做爸爸的男人。那个满腹学识的男人,那个会拉小提琴,会吹萨克斯,会说英俄法三国外语,还练得一手好书法的男人。她把他供成天神一般,二十多年来为他洗衣做饭,生儿育女,安安分分的扮演着妻子这个角色,就算他另外有了女人,她也不吵不闹。如果,不是他提出要离婚,她是不是打算这么不声不响的跟他一辈子呢?欣欣姐这么温柔善良的女孩子,希望以后表哥会慢慢喜欢上她吧。只是他有了陪伴的人,我又该何去何从呢?那么长的路,我不想一个人跌跌撞撞的走下去。
√最后编辑于2010/10/5 11:17













清月!!!清月!!! 楼上的,你是不是清月!!
又VIP了。





话丑了貌似理端,还有爱情吗?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