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丹麦青年克尔凯廓尔做到了这一点。他说:每一个人的存在都有人的类本质不能包容的东西,因为每一个人都可以按照自己选择的、类本质所不能规定的独特方式生活。这一观点与中国人的“每个人都是独特的”观点类似,却更为抽象而深刻。他以此出发,在他四十二岁英年早逝之前演绎完成了他独特的存在主义思想。这使他毫无争议地成为欧洲存在主义哲学的先驱,后来的海德格尔、雅思柏斯等人不过是步他的后尘而已。
当然,我在这里无意于接受或宣扬克尔凯廓尔的哲学。插入上面一段画蛇添足般的废话不过是为自己演绎一番关于变态的言论制造一点严肃空气。
既然每一个人都可以按照自己选择的、类本质所不能规定的独特方式生活,那么在性的方面是否可以如此类推:每个人都可以按照自己独特的性癖好,过独特的性生活呢?尽管在逻辑上得出这一结论是合理的,但一定会有人对其极为反感或反对。因为那可能意味着接受性变态,而他们则仅限于正常方式。也就是说,他们认为性生活分为两种:一种是正常的,另一种是变态的。
其实,人们几乎没有想到,在性的问题上,正常与变态之间其实难分难解。正如俄国一位宗教哲学家所说:你之所以认为你是正常的,是因为跟你同样变态的人是人群中的大多数。
不要以为这是玩弄文字游戏。事实上,我们判断我们是正常的,正是依据跟我们一样的人是人群中的大多数这一潜在心理。不同的是,几乎没有人会认为这大多数人会是变态。这就是普通人和哲学家在智慧和思维上的不同之处。
中国历史上,女人缠足的习俗延续了一千多年,真到清末民初西风东渐。这是因为那时的中国男人普遍喜欢女人的小脚,并美之名曰三寸金莲。男人不仅喜欢观赏,还喜欢握在手中把玩。那小脚还具有催情作用,男人窥见女人的小脚常常性欲大涨,而绣花鞋必是偷情男人向女人索要的定情信物。那时候,如果某个女人有一双天足、某个男人娶了一位天足女人,不仅会被人耻笑,自己也觉得无脸见人。现在我们知道,那时候的中国男人普遍是恋足癖、恋物癖。而他们之所以觉得他们是正常的,是因为他们都一样变态,而正常人反而在他们眼里是变态了。
如果上面的例子打击了某些国人的自豪感、冒犯了民族主义大忌,那就再举个欧洲人的例子。
在欧洲历史的大部分时间里,露大腿的都是男人,而不是女人。“啊,好美的腿啊!”不要搞错,这句话在三千多年的时间里一直是欧洲女人用来赞美男人的。那时候,女人会因迷恋一个男人的美腿而嫁给他。中世纪,男人不露大腿了,因为穿上了直达大腿根的长统袜。那时候橡皮筋还没发明出来,长统袜的顶部是用细绳串过袜子上的扣眼系紧的,一般男人会系出七种以上的花样。中世纪晚期,男人穿上了紧身裤,而上衣越来越短,这样紧身裤上部紧紧包裹生殖器的高高鼓起的部位就直接暴露给女人,成为男人炫耀大小吸引女人的一种方式了。用今天的眼光看,那时候的欧洲男人普遍是暴露癖、异装癖。直到十九世纪,欧洲男人的裤子才变得越来越宽松、而喜欢暴露或异装的男人则越来越少了;相反,女人的长裙却越来越短,而露大腿、穿长统袜和紧身裤逐渐变成了女人的专利。同时女人的上衣越来越短,使紧身裤上部包裹的臀部直接暴露给男人,成为女人炫耀臀部大小形状吸引男人的一种方式了。而如今女人露胸露腿露臀,似乎都不被归入暴露癖,反被视为是正常的。但是,谁又能保证,未来某一天人们会不会认为现在的女人都是暴露癖或异装癖?
上面的两个例子告诉我们:1、变态不一定是医学意义上的疾病;2、变态的人可能是人口中的大多数;3、当某种变态成为社会人群中的普遍现象时,人们就不觉得自己是变态;4、社会中的少数群体总会被人们视为变态。
如果有人用道德、习俗及其变迁来解释历史上的那些变态现象,并告诉我们不能用现在的眼光看待历史,那么,你们认为现在大多数人都是正常的吗?变态的只是少数吗?
不一定。现在,无论欧美日韩还是中国,看过A片的男女大概是各国人口中的大多数了。这是因为信息技术的发展使A片的制作传播更为便捷。现在我们可以断定,大多数人都是窥阴癖,而古人不是窥阴癖只是因为他们那时没有A片可看。所以,如果你看过A片又认为你是正常人,是因为你跟大多数人一样变态。这正是如今窥阴癖不再被视为一种性变态的原因。
如今在世界各国,传统上被认为属于性少数的各种变态者的比例都在逐年增加,说不定哪一天某一种变态会变成人口中的大多数。而传统上被认为正常的,说不定哪一天会变成性少数。正常与变态,正在变得越来越难以区分。
所以,只要承认每个人都是独特的,就应该理解人在性的方面也可以是独特的。明白了这一点,人们就应该懂得尊重那些大多数人眼中的少数,只要他们的行为不具有攻击性和犯罪倾向,就应该宽容待之。因为你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有一天变成人口中的大多数而被视为正常,而你却被视为变态。
√最后编辑于2012/2/13 2: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