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油腻腻的手再一次离开鼠标,抓住一包劣质香烟的时候,终于发现没有烟了。似乎愣了一下,这只手又试探着在摞满方便面桶的桌面上翻找什么,却一不小心碰翻了一个还有残汤的方便面桶,那只手和那只手的主人猛的向后闪,不过还是来不及了,残汤撒在了一条穿着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的秋裤的腿上。那个人却因为闪避的动作太大,连带着椅子仰面摔倒,狠狠的砸在了地板上,尘土四起。揉着被摔疼的后脑勺,头皮屑四溅,混合着尘土,钻进了鼻孔,大大的打了个喷嚏。就好像一条被打折了腿的野狗,那个人吃力的爬起来,一只手里还握着一个空烟盒,顾不得去擦挂在秋裤上方便面的菜汤和面条,又扑到了电脑前,刷新,没有,还什么没有出现他想要的。
扶起椅子,把自己蜷缩起来,嘴里呜呜噜噜的发着含糊不清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啊,看主页的70多人,却没有人给我发一条留言,难道,还要换名字吗?
没错,这条因上网而受伤,蜷在椅子里舔舐伤口的土狗一样的老男人,就是我自己了。这一切发生在昨夜。
当我终于在离家将近一公里远的小店里买到了最最廉价的香烟的时候,这个城市已经睡去了。忽然想起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在城市的夜里仰起头?头顶的星稀稀落落的,显得寂寞而矜持,融不进城市灯海,也融不进夜幕。在街道慢慢的逡巡,思绪和脚步一样漫无目的,惊醒过来,人已在城市的南端,被初秋的风吹皱的步行桥。
步行桥,人造的景观,蛙鸣中一汪幽水比月色绚烂,缕缕流云浮游,波心荡漾,是霓虹的温度,清冷静怡。我怎么了?真的寂寞如斯吗?老头我揉着自己的脸,粗糙但是真实。在网络上铺陈辞藻,于是就有了心中的桥,环绕着水,迤逦的隐于时间与情欲的迷茫,脚步无法回避,或踉跄或疾奔,跫音响彻,不加掩饰的招摇,敲碎了这寂静,敲碎了这灵魂。
今夜的老头,慢慢踱步于步行桥,指尖夹着呼吸,夹着清晨和黄昏,还有今夜的忧伤失落。注视着水,也注视着季节,注视着一幅幅临摹的爱情。真的需要吗?还是风吹动了欲望的幻影狠狠的与现实碰撞,倒塌后粉身碎骨的哀鸣,复苏前气喘如牛的呻吟,进化吗?还是固化?无法通透,所以季节循环,无法晶莹,所以欲望之巅尘封着永恒。
沉思或者冷漠吗?极乐或者痛苦吗?情感或者欲望吗?或者都不是,蠕动的老头儿的背影,蠕动的老头儿的无聊。
回到闭塞狭小的房间已是凌晨,从被子的棉絮中翻出一颗早已过了保质期的蓝色药丸,拈在指尖,沉沉的睡去,睡梦中的老头儿嘴角一丝微笑,平和而安静,纯净如婴孩。
(又换了一招,看这回行不行。嘿嘿。再不行,我还换名儿。)
√最后编辑于2012/10/8 20: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