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看了朋友微信转的王朔《我很欣慰的是,你也不会年轻很久》里边谈到的诗意,不禁感慨万千,唏嘘不已。当年感情丰富的少男少女总是与诗有缘,或读过不少,或偶尔写过,楼主也不例外。
上世纪80年代,当时文革结束不久,百废待兴,文化界更是一片荒芜。由短篇小说《伤痕》开启了伤痕文学,而后诗歌广受青年、学生追捧。先后出了汪国真、海子,还有较为前卫的朦胧诗,以北岛、顾城、杨炼等人为代表。当时印象最深的是北岛那首有种暗寓在其中的红帆船—假如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又怎么能说道路从脚下延伸/滑进眼里的一盏盏路灯/难道你以为滚出来的真是星星/我不能再欺骗你/让心像一片颤抖的枫叶/写满那些关于春天的谎言/我不能再安慰你/因为为生存作证的只有时间和大地/在被黑夜碾碎的沙滩/当浪花从睫毛退落/后面的海水却茫茫无边/可我还是要说/等着吧,姑娘/等着那只运载风的红帆船。由于当时还不能公开出版,是从传来传去的手抄本上看到的。多年以后,我在正式的出版物再看到这首诗作,面目全非,与我的记忆大相庭径,读不出了当年的味道和感觉,这是后话。
其实,真正和诗歌最早结缘是源自失恋的痛苦经历。初恋的记忆总是最美好的。高中时期少男少女在青春萌动中产生暧昧情愫。在一个冬日的早晨,深切地感受到了一个女孩特别的关注目光和脸上飞起的羞涩红晕。在恋人的眼里,相爱的恋人在对方的眼里总是最最完美的,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但年幼时的胆怯,终使这段恋情无果而终。一次偶然事件,让曾经主动、火热的女孩顿时热情尽失,从此再也没有了不期而遇,即使偶然相遇,女孩也会掉转目光迅速离去。曾像大多数人一样,楼主很长时间难以从失恋的颓废状态里走出来,那种感觉就象《何以笙箫黩》中所有失恋的人都会有的“如果今后结婚的对象不是她,那么其他的人便都是将就”那种感觉。这段恋情曾长时间在心中徘徊、缠绕,辗转反侧终于写下了—在寒冷的冬季/偶然与你相遇/你羞涩的微笑/送来温柔的情意/爱是心中的秘密/你已悄然离去/我苦苦的思恋/成为永久的回忆。虽然青涩、粗陋,但好在发自肺腑,情真意切,也算是对结束的恋情的一种了结。
工作后,一次晚上与朋友一起喝酒吹牛,谈起了诗,每个人都朗诵了一首让自己感受最深的诗作,一个朋友朗诵了法国阿波里奈尔的诗,一千年/一万年/也难以诉说尽这瞬间的永恒/你吻了我/我吻了你/在冬日朦胧的清晨/清晨在蒙苏利公园/公园在巴黎/巴黎是地上一座城/地球是天上一颗星。这首诗的意境之美曾深深的打动了楼主。
后来,更多沉醉于唐诗、宋词意境、韵律之美之中,一次远赴香江,与恋人分开长达数个月之久不能见面,一天晚上,路过一个影像店,看到月满抱佳人这个片名,忽然激发了创作灵感,回去后一气呵成,写下一首四绝—难眠冬夜长/游子思乡深/春风归来时/月满抱佳人。点晴之笔还是最后这句月满抱佳人。
如今却忆江南乐,当时年少春衫薄。因工作原因,年轻时曾长期在外出差,有过几次美丽的邂逅,最终却失之交臂。后来才意识到女人的示爱会比较隐晦、含蓄,既使芳心已动,有所期冀,但在动真格的时候言语、肢体表达上却与心理相悖,需要男人主动引领。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每每回忆起来,楼主只有唏嘘感慨一番。
曾与美人桥上别,恨无消息到今朝。也有过几次美好的际遇,但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记得那年花下/深夜/初识谢娘时/水堂西面画帘垂/携手暗相期/惆怅晓风残月/相别/从此隔音尘/如今俱是异乡人/相见更无因。分手当时两人依依不舍,互道珍重、互留联系方式,分别后惆怅满怀、萦绕于心,直至几年后奔忙于应付各种琐事,那份情感早已被岁月吞噬得一干二净。
再美好再轰轰烈烈的恋情,也都会输给人情事故仓促收场。人生若只如初见,因为想像才会美好。诗一样的爱情,终究会败给现实的柴米油盐。更何况当权势、金钱成为衡量人生成败、生活好坏的唯一的尺度的时候,诗歌早已不堪一击,成为可笑的杂耍般的存在。生活中也已没有了诗意安放的位置。社会的变迁已不再像从前一样有从容、淡定的生活,失去了优雅和韵律,生活只剩下了速度,失去了深度和宽度。
如今早已没有了江南才子在烟花柳巷流连忘返写下经典传世诗篇的佳话,也早已没有了我看青山多妩媚,青山看我应如是多才多艺的柳如是,灯红酒绿之处,只有打扮妖艳的失足妇女和饥不择食的嫖客,恍然间,我不知历史是在进步还是在倒退。

√最后编辑于2015/3/17 16: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