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阿吉做生意亏了,感情不顺,想死的心都有。那时候也不知道谁指点了他,他从老家上海开车一路往西走,漫无目的,就为了散心。一路上,他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人,徒步的、骑行的、摩旅的、开房车环游世界的、磕长头到拉萨朝拜的。这次旅行让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狭隘了,又开始重新认识生活。
他到了拉萨以后,住进了一家青旅,这青旅人很多,前台客厅里有张桌子专门给客人打扑克玩狼人杀的,当然,拼餐吃饭也在这张桌子上。他和这个故事的另一个主人公大静就是在这张桌子上认识的。
多年以后的今天,阿吉又来到了拉萨。他在那一年以后,每年都做一次长线旅行,最远的去了非洲。我和他是去年在林芝认识的。此刻,我们坐在喜鹊阁茶馆的三楼,他给我讲着他和大静认识时历历在目的情形。
“我们一起拼餐,七八个人,就那个女生话多,叽叽喳喳像个麻雀一样,我很讨厌她。”阿吉说道。
“你是说大静?”我问。
“那还有谁?”阿吉接着说,“不过,我并没有打算跟她交朋友。”
”那后来又怎么打算跟她结婚了?“
阿吉听到我的问题嘿嘿地笑了起来。
西藏离尼泊尔近,当时来西藏旅行的人,大部分都把去尼泊尔也计划在内。在拉萨呆了数天以后,阿吉打算跟着客栈的一个胖男生和四个女生一起拼车陆路去尼泊尔。大静也在其中。不过阿吉说,他和大静在去尼泊尔的路上没说过一句话,大静一直跟着她的大学同学在一块。他和那个胖男生,外加在吉隆口岸捡了一个叫小滨的流浪歌手,跟另外两个女生一起玩。那两个女生一个叫小燕儿,是个湖南女孩,另一个不知道背景,听口音像是东北人。
大静和她同学在加德满都,而他们一起去了博卡拉。阿吉说这一段经历尴尬又搞笑。他们五个人在费瓦湖上划船的时候,小燕儿掉到了湖里,阿吉年纪最大,算是他们的大哥,看到这种情形当然着急,直接跳到湖里去救小燕儿,游泳把她从水里拖到湖边。此时其他三个人也来到他们旁边。看到小燕儿昏迷不醒,阿吉抱着半躺着的小燕儿大声喊着,“小燕儿,不要吓我,快醒醒”。他们是在国外,阿吉英语又不好,很害怕出事。不久,小燕儿有反应了,嘴里吐出了水,醒了过来。小燕儿醒了过来以后,看了一眼抱着她的阿吉,又看了看旁边的小滨,直接抱着小滨哭了起来。阿吉想不明白为啥小燕儿不抱着他哭,毕竟抱着他哭是最方便的行为。这次溺水事件,小燕儿和小滨在一起了。
小燕儿和小滨确定了关系,找宾馆的时候他们两人一间住在一起。这时又发生了一件让阿吉觉得啼笑皆非的事。他们三男两女,那个东北女孩之前都跟小燕儿一起住一间,现在没人一起,她过来找阿吉。阿吉告诉她,如果她和他住一间房的话,他晚上可能会睡了她。于是那个女生又去找那个胖男生一起拼房住。第二天早晨,阿吉发现那个胖男生脸上满脸抓痕。阿吉问那胖男生发生了什么事,胖男生说那东北女孩是神经病。阿吉又问那东北女孩发生了什么事,那东北女孩说她自己可以搞定。
“你跟大静的故事呢?”我问阿吉。
“她一直在加德满都,我们没有见面。”阿吉说。
“不是一起吃过一次饭吗?”
“我们毕竟是一起到的尼泊尔,后来我们从博卡拉返回加德满都以后,约着在江南饭店吃了一顿饭,我仍旧很讨厌她,觉得这次分开以后永远不会再相见了。”
“就是说你觉得你们没戏?”
“没戏。不过……”
“不过什么?”
“可能是在异国他乡的原因,我觉得大静看我的眼神和在国内时不一样了。”阿吉说道。
阿吉的感觉并非没有道理。后来,阿吉从尼泊尔返回西藏,又从西藏开车回到了上海,继续自己的生活。他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大静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而在电话里,大静说要跟他结婚。
阿吉当时懵了,细问起了原因。
原来,大静年纪也不小了,父母一直逼她结婚,她找不到合适的,又不能随便抓一个,于是她想到一个假结婚的主意。她感觉阿吉这个人还不错,就打算找阿吉当她假结婚的对象。她说,礼金不用阿吉出,她给他,摆酒席的钱她也出。她老家在河南,她还专门租了一间房子他们两个人住,她付了三个月房租。
阿吉当时生意也不忙,就答应了她。
“你真答应了?”我问阿吉。
“答应了啊。”阿吉洋洋得意。
“你去了她的老家?”
“去了。”
“你们到底结婚了没有。”
“没有。我们得先相处一阵子,不然外人看起来假。”
阿吉去了大静的城市,正好他也想把他非洲鼓的生意往其他城市拓展一下。在那段日子里,他和大静吃住在一起,日子过得很惬意。大静是老师,每天上课很规律,阿吉忙完了自己的事就在家里烧饭给她吃。大静也慢慢喜欢上上海男人这种细腻。
“其实,后来我分不清真假了。我不知道我们的感情到底还是不是假的。”阿吉感慨道。
阿吉从上一段感情里总结了很多经验,不经意间就用在了大静身上,至于为什么要答应和大静假结婚,大概是觉得大静可怜吧。在拉萨的时候,她那么叽叽喳喳的说话,没几个人应她,好多人也是讨厌她的,他就觉得她也是缺爱的。而他上段感情的失败,就是因为他没有注意的自己所爱的人情感上最需要的东西。
“你是不是真的爱上大静了?”我问。
“不知道。我见了她的父母,我也带她见了我的父母。双方家庭都还满意,她父母对我很认可,催着我买房子,我就在她家那边买了一套房子,我做事认真,为了表明我对她的爱,买的房子的房号是1520。房子买了,就筹备着结婚了。”
“这回可真是假戏真做了。”
“但是,最后我们并没有结婚。”阿吉看着拉萨湛蓝的天空,眼神里有一丝落寞。“这段关系持续了半年以后我们就分手了。”
“为什么?”
“她老是怀疑我,说我跟别人搞暧昧,到处找我的麻烦。”阿吉有点恼怒。
“她那是开始在乎你了。”我说。
“谁知道她怎么想的?她很凶,一定要跟我分手。我感觉我掉进了一个坑里,她给我挖的坑,在这个坑里,我一直是个工具,没有选择的机会。”阿吉叹息一声。
后来阿吉每年出门长线旅行的时候,都会遇到几个小姑娘,这些小姑娘跟阿吉很聊得来,阿吉知道,这些出门旅行的人中,有的带着很深的情伤,他能理解她们的痛楚。
阿吉至今还留着大静的电话号码,他说现在大静在山区支教。如果这个故事还有不清楚的地方,我可以打电话向大静确认。
我还是想保持故事现在的样子。
√最后编辑于2020/8/2 19: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