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露骨的话很明了,说我文静的表象下,是蚀骨的风骚。
我倒觉得,如果自己是一枚果仁,文静是一年四季的外衣,色彩浓淡也罢,总有一抹褪不去的凉郁。若可掀开外衣一角,或有风情的娇笑。
印象里还有些许他的片段——行走的车内,他拉下单薄的衣裙,暗的夜里,路灯微弱的灯光让胸部如欲望般裸露汹涌,一手把方向盘,一手舍不掉的揉捏……那是沉沦的迷乱,放纵如荒草,在夜风里左右飘摇。红灯,他的另一只手饥饿般地过来……他紧促的呼吸,总是让人忍不住想给与。有时候,看男人忘乎所以更让人动情。
我总是敏感的,和他又是断然的清晰,没有情感牵绊,这很神奇。
他说着说着,许久不来的一种念头,开始从小腹处袅袅升腾……那微酸的,隐隐的痒,像有个不见形状的虫子爬来爬去,十分浅显,又十分地凛冽,还无法地抓挠。
原来欲念一直都在,只不过躲在了自己容易忽略的角落里罢了。
他说:我来看你吧。
我还在犹豫最近的身体状况,他却丝毫地不在意。很快定了行程。
并说:上次介绍给你的那个朋友,他接我,我们一起见见。
2
他坚持从机场直接过来接我。
我知道并习惯他的礼貌和周到。虽然每次都有一种下了车,便是陌生人的无奈感,但这种的戛然而止,被多次印证后,感觉是好的,是没有愁虑滋生的。
那天太阳明暗相间,像我不甚分明的内心。
下楼时,看着自己白胳膊白腿的,真不忍心。拿电脑包小范围地遮挡。恨不是阴天。甚至,要是大雨才好……雨水和时间一样,都有冲刷记忆的功能。
他坐在后座,打开车门,上下打量着我。也差不多一年未见了吧。
“果真皮肤好了呢。”
坐进去,和他的朋友简单打招呼。余光看到他朋友眼神多停留了会……大概是感叹之前没有单独约见吧,呵。
我小心地把电脑包放在两人中间,阻隔出一点距离。
他却拿走电脑包,拉住我的手。
我说:“挡下太阳光,怕晒。”又坚持拿起来电脑包。
他很体贴地要和我换座位,这样,太阳就不至于能晒到我了。掰扯了几下,我还是换了,我是担心换座位时从他双腿前错过整个身子,他会不会在屁股上摸一把?此刻的我,内心是拒绝的,我不想很轻浮地这样展示给一个陌生人看,即使我真的很轻浮,或者曾经轻浮过。
车里他们谈论着属于他们的话题,或者还说到了文学,但是我并不觉得我能插上话,我是个不爱说话,也不爱表达观点的人,我宁肯沉默。从谈话内容来看,他们的确品味相当,人也还不错,值得认识或者交往。
到了一个地方,我不禁哑然失笑。果真来的时候做足了功课,竟然找到了这个地方唯一的一家号称五星级的酒店,只不过,他们不知,这里设备陈旧,四星级都够不上了。当然,对于他们选择这样的一个地方见面,或者说话,我提出了异议,我更希望的是一家幽静的咖啡馆,慢慢地闲聊,或许也就暧昧丛生了呢,但如果让彼此还不是很熟悉的三个人,面对一张大床,面对局促的两个沙发,会不会反而更糟?
男人啊,不知道是惜时还是不懂得进退,有些事情做的不会留白,把人内心逼进一个死胡同,相反,有了丝丝的不快。
太直白,并不等于率真。
在我表达了我的意思之后,他说:已经订好了的……
也罢,我矜持地和他们保持距离。
他去开房间,车子里是我和他的朋友,他朋友说:“很抱歉,前段时间一直很忙,时间没错开,没约你,谅解啊。”
果然,呵。我明白男人面对一个陌生孕妇的感受,定是很犹豫,怕见面尴尬,所以才一拖再拖,即使当时只是说吃顿饭认识认识,哪个男人认识一个女人是仅只停留在吃饭的层面呢?因为他不知道进退,所以一直没约。
我答:“我也懒得出门呢,一直喜欢呆在家里。”
彼此笑笑,然后他帮我打开车门,一起无言地走近酒店大堂,走近电梯间,走到房间门口。无言地厉害。
3
房间果然如旧日印象。
最早一次来这里,是网站里的一个超级版主,说是来商讨网站发展的事,当时不到夜深,我们就走了,那是第一次知道那个地方。
后来因为谁还来过,都忘记了。可见不必要的记忆,总会删除的很干净。
很逼仄,我选了书桌前的椅子,将自己安置下去,然后上网。
他们在说话,并递给我水。
他对他朋友说:走了那么远的路,去洗洗吧。
于是听见卫生间里有水声……这符合大多数人如此交流的必要程序,我暗自冷笑了下。在我,却是一种由内心而来的抵制。
他过来,厮磨。
不过都推脱开了。这衣服也选的好,领口很紧,下摆被我压坐在身体下,他竟无从下手。
都忘记了,他还有一种撒娇时的语气,突然听到,怪怪的,但也似乎忆起了点什么,记得第一次写他,就说了南方的男人有很温柔,甚至嗲的一面,这种感觉像小孩子给妈妈撒娇……有时候,就忍不住想满足一下。
于是,淡淡地浮吻了下。情欲并未升腾。反而是一种退让和别扭。
没有爱意,一切都很浅显,都在皮肤的表面发生,然后化解,然后消散。
他也觉得索然吧,退回床上,一个人靠着,我们继续说话。
“我想回去。”很坦诚地对他说。
“好,马上送你回去。”他也很明确。
这期间没有任何人委屈自己的意愿。我也表达了,其实只是想见见他,说说话而已,给自己这段时间安静的日子一抹友情加些许暧昧的色彩,并不期待更多,也可能内心排斥更多吧。
他表示明白。
他朋友出来了,显然对一切感到莫名其妙,说:“你和你文章给人的感觉很不同啊。”
哦?是吗?文字里的我是邪恶直白放荡的么?我好想也从来没有见了男人就急欲扑将上去,或者按捺不住的春情荡漾?唯有对爱的人,才会有主动,有小伎俩的勾引吧?其实,我很淡,淡地让男人的欲望可以即时熄火,淡的像一盆冰水,可以直接倾头倒下……我不说话,我不笑,我连眼神都吝于给与。
因为我想让彼此明白,此时的见面,不是我想被男人侵犯了,所以才胃口大开,吃一顿快餐。我只是想,披件温情的外衣,一切从真正的欣赏开始,自然地让其生发暧昧。
这房间,还是缺少空气。我起身起洗手间,然后出来整理电脑包。这一点很不像女人,不是整理化妆包或者手提包,而是电脑包,更像职业女性对朋友的探访,此细节给我很大的心理安慰。
“拥抱下。”他张开双臂。
我笑了,我喜欢这样朋友式的告别,也让我少了很多内心的抱歉,毕竟,他是找借口来特意看我的,几千公里的奔波,我不能无动于衷。
“嗯,还是那么重。”他笑着说,我心里还真迟疑他有那么好的记性。
“我能也拥抱下么?”他的朋友在背后说。
我慌忙应对:“可以是可以,只不过,怎么抱呢?”
总觉得大肚子阻隔在陌生人中间,怪怪的。
他从背后伸过来双手……突然,我感觉,这双手的位置很不对……
4
他的朋友竟然开始揉捏,很久不曾有的一种力度穿透了我的整个身体。
以为只是临别前的稍稍暧昧,便有意地扭动臀部,给他一阵摩擦……
单薄的衣裙,很快觉察到对方的变化。
他的朋友嘴唇凑到我的耳边……他则推掀起宽松的胸衣……
一阵猝不及防。
我被轻放在床上。
再一阵猝不及防……我只有闭上眼睛,追索思维。
尽管已经渐渐陷入迷乱,但有一只手总是推挡的。
他在来之前就说:很想念你柔软的舌头。
此刻,温习功课般,他发出轻吟。
余光看见他的朋友撕开杜蕾斯的包装……不久又看见那个粉嫩的橡胶制品萎靡地被丢弃在床头柜上,不被宠幸地委屈着。
……时间在推挡阻隔中过去的很快。
我起身,整理好衣服。回望了下那个没使用的,带着点怨气的橡胶制品,笑了。总算是有所坚持。
是的,总算是有点些许不过分的暧昧,但更重要的是,我有所坚持。内心的防线没有溃塌。
还是那句话:有些时候,某个通道,只允许爱通行。
5
“可以抱你一分钟么?”他的朋友真诚地说。
我很疑惑,怎么抱。
他坐在床边,赤裸着身体,指了指大腿。
我便骑跨着坐上去,面对面。
“安静,别说话,也别数数。”
他的朋友手指在我的背上上下轻柔地滑动,嘴里默然地读着数字。
他的时间很慢很慢。
之前对某人盘旋着的迷恋和内心的无所依托,像杯滚烫的水,慢慢地散去热气,回归温良。
这个拥抱,下身是情 色的相抵,隔着单薄的一层织物。上半身是留恋的相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又生发什么样的感慨……在我来说,这个拥抱的浪漫足以消抵这次亲密的不彻底和尴尬。让每个人心灵上都有了一层抚慰。
因为不是什么都很赤裸,都很流于表面。
当他数到60的时候,笑笑,对我说:“我们也算是肌肤相亲了。”
我沉默地回报一个微笑。
他的朋友和我先下楼,电梯间,他说:“你皮肤真好。”
我仍沉默着回报以微笑。
他们送我到家的路上,我保持了先前的沉默,依旧不知道说什么。
下车,他的朋友仍旧给我开车门……微笑着彼此道别。
这个下午,这次约会,像一种平衡和释放。
给我轻松,因为,享受暧昧的同时,我看到了自己的坚持,和坚持之后,获得的一种表面浅薄,内心深重的尊重。有时候,一面镜子打破有了裂纹即刻,没必要碎成渣,裂纹的镜面,可以看到很多角度的自己,尽管,其实你在镜子前,只是一个姿势。
√最后编辑于2021/1/15 9:5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