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月,那些年~~~(上)

轻舟小楫 阅794
    不甚喜欢冬天的我,对腊月却有偏爱。从名字上说,本来一字儿排开的一二三四,到了十一、十二月习惯称冬至月、腊月,像一对荷锄而归的小夫妻,冬至是身强力壮劈柴担水的勤劳小伙儿,腊月则是心灵手巧洗衣和面的俊俏媳妇儿。雪花纷飞的腊月里盘腿坐在热乎乎的炕上,吃着小粒儿的花生,喝着大片的茶梗,女人们手里捏着红红绿绿的大鞋垫,男人们则卷起了自己烤的够劲烟末儿。阳光暖暖的时候,还会有穿着厚棉袄的男人两手插在袖筒里或站或蹲在背风的街头,你一言我一语滴说着闲话,打量招呼着过往行人。庄稼人不懂休养生息是啥养生之道,却在大自然的巧妙安排下,一年年轮回着春种夏长秋收冬藏的天人合一。
 
        对于我们这些书包晃在屁股下,鼻子冻滴通红的小家伙们来说,腊月里开心的是可以溜冰去上学了!学校离我们村大约五里路,每天我们都是走着跑着绕河来去,一趟大约要走四十多分钟。腊月里河坝冰封成一面超大的镜子,老师家长们知道这时候的冰足以承受我们几十倍的分量,便也不再阻拦。于是一簇拥来到坝上,就像散开来的小兔子,一个个小心而勇敢地直线滑行荡出。不时有调皮捣蛋的,冷不丁推搡倒一个,于是大笑声尖叫声骂声偶尔的哭声响成一片。男孩子们带了自制的陀螺,有木头的有机器零件改造的,拿布条抽打着比赛谁转的时间最长。还有那个最灵活的皮猴儿,骑了自行车在冰上飞奔,当然也没少上演人仰车翻的精彩瞬间。有人把厚厚的冰破出一个窟窿,于是拿了石头沿窟窿的边继续砸,冰层终于水晶样破碎漂在小小的水窝里,捞起一块儿,晶莹剔透到忍不住拿舌头舔。手冻的又疼又麻,实在拿不住,找了可以吹气的麦草儿,在冰的中间不住吹啊吹,冰块上出现个小窝窝,窝窝在热气作用下渐深终于穿透,于是一路提着走到学校。教室门口摔碎了,拿了几块若无其事走到同学身边,偷笑着塞进其棉袄的脖领子里,转身就跑~~~
     
        如果没有雪,腊月这个小女子,会少了多少神奇曼妙和冰清玉洁。清晨推门看到粉妆玉砌的世界,会惊喜地叫起来。大家说笑着一路上一会儿捧起雪球投掷着追逐,一会儿跑到路旁的空地里踩出拖拉机或各式痕迹,一会儿又用树枝在雪地上写下歪扭的字,走到树下肯定会有一个晃动树枝于是落雪惊起欢笑无数,也有时会有小公鸡一样脸红脖子也不粗的两个鼻涕小子扭打翻滚到一起。有时路上飘洒起柔软的大片雪花,我们争相掬她在手,试图看下她的六个花瓣,她总调皮地在我们眼皮底下魔术一样消失。一直固执觉得只有那种鹅毛柳絮般柔而不冰的才是雪,那种冰凉刺骨落在脸上生疼的冰粒子自己是不承认它是雪的。雪留给自己的记忆都是温暖而绵软的,尽管那时我们的小手总冻的象水萝卜。
 
       溜冰玩雪是喜欢腊月的真正理由么?当然不是,真正的理由是,腊月里我们听到期盼了那么久等待了那么久新年的足音。

√最后编辑于2012/1/5 22:04

1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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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篱采菊翁 2012/1/7 20:03
就说嘛,这‘年’是咋来滴,是谁家的孩子。。。原来冬至和腊月是对小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