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斗十年之后,我搬进了一间素有“高档小区”之称的小区。
这里交通便捷、环境优雅,楼下的草坡适合晒太阳,是一个理想的住处。
不过,我入住后许久都一直没有和任何人说话。这也许是因为这里的气氛尽管友善,但并不随意的缘故。
丈夫在外上班出差应酬,妻子在家经营生活,是这里大部分家庭的基调,我家也不例外。
是她首先向我示好的。
其实就在早些时候,在电梯里、草坪旁边还有进口超市里,我都曾注意过她。
她有着典雅的妆容和幽香的气息,颇令人赏心悦目。她向我示好那天我正在门口收快递。
她路过我家门口,不经意张望到了里面,便称赞我家布置得素雅。我下意识地把门敞开了一些。我猜她这么说是因为看到我家原木五斗柜上插着的花。
她顺势走入了玄关,闭目闻了闻花香,笑容洋溢地对我道了声谢谢,便唯恐打扰地离开。
这样的逢迎,让我真有些莫名。
第二次相遇时我们就自然地打上招呼了。
那天天气并不太好,楼下草坪恰巧只有我们在散步,两人相顾莞尔,寒暄了一阵。
从聊天内容可知,我们有颇多共同点。我们都没有孩子和宠物,也不喜社交和购物。要知道这里大部分住客都是富人,光看车库的车牌就足以让人黯然神伤了,因此和我阶层相似的邻居还是很难得的。毕竟只有阶层一致才有谈话共同的出发点。
一番欢谈到了最后,她提出想去我家看看我今天插的花。
我家客厅久未迎过客人,但我还是欣然应允了。对了,她叫EMMA,她让我叫她艾姐。(我不知道她大名是不是真的姓艾名玛。)
说来有些遗憾又有些得意,当年我搬进这个家来的时候手头的钱花得差不多了,无法在布置上花费太多,便将客厅布置成颇具禅意的样式。
所谓禅意,就是一个实木茶几旁边配四个蒲团,省却了一大套沙发的费用。
而坐在蒲团上也不能当沙发土豆了,久而久之也就经常忘记开电视,于是我就捡起了插花这门旧学。艾姐轻盈地半跪在蒲团上,像个日本妇人一样,欣赏着我插的这盆花,几乎360度都细细看过。她一边看我一边给她讲解技法,但由于她看得太慢,我几乎穷尽所学,讲无可讲了。
她又细细张望了一下我整个的家居陈设,然后把我墙上的字画都欣赏了一番,赞叹之余,微微皱眉责怪道:
你这里的确高雅,但你也未免太寂寞了!你先生不在的时候,你就在这儿一个人插花么?
我被她一问,便觉得的确是有些冷清,可又不好意思告诉她,我除了插花赋诗做饭喝茶,还有很繁重的脑力工作在家做。
是这样的,其实我是个小说家,但是由于一直没有一部出名的作品,所以还不如就告诉别人我是家庭主妇来得体面。
艾姐不等我回答,自告奋勇道:
我以后有工夫就来你这儿陪陪你,省得你整天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
我想她不过是客气,便也做出很感恩的神色说
:谢谢,谢谢,今天能跟您聊这么多,我已是不胜荣幸!
她会意地笑了,连忙起身:那我今天不多打扰,改日再来拜访。
我怕她会错意,以为我那句话有逐客之意,连忙挽留,但她坚持有事要走,我便起身相送。
她走后还留下了一股身上的香味,与我室内的檀木香气并不协调,禅意的空间被她搅散了一室宁静。
我心里暗自寻思,不过是来了个人,坐了不到一刻钟,怎么感觉这间禅室和平日都不一样了呢?
不知不觉又过了约莫两个礼拜,我家门铃突然响了。
一看猫眼,外头站着的竟是艾姐,手里还抱着一大束鸢尾。我赶紧把门打开。
艾姐春风满面地站在玄关处,把花递给我:
亲爱的,我路过花市,就给你带了一束,比你上次说的那家店便宜多了!——我打扰你了吧?要是你在忙我就先走了!
她定定地站在玄关处等我的回应,生怕冒昧闯入给我带来麻烦。
我赶紧迎她进屋,把花恭敬地放在几上,拿出我待客用的好茶泡上,便插起花来。
鸢尾花有种中西合璧的美,她买得很好。枝叶随着我的刀剪的动作扑簌着落在茶几上,两个女人久坐无语,并没说什么却仿佛交流了很多。
临走时她柔媚地说道,什么时候有空,我就直接来敲你门,你在就在,不在就不在。
我连连表示寒舍随时恭候她的光临。她笑逐颜开地离去。
晚上老公回家后看到我插了花,又摆了茶点,便询问起来。
我正好将心中疑惑说给他听,说这个艾姐不知为何,好像格外想同我做朋友似的。
老公便说邻里女人之间互相走动聊天再正常不过,多个朋友多条路,不妨交往着。
可我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安。
艾玛过了一阵子果然来敲门了,这次她没带什么礼物,也放下了那副精致从容的妆容,跟我讲了她的烦恼心事。
我由于工作性质使然,从不排斥听人说故事,她说她的,我听我的,无非是上了年纪又衣食无忧的独身女人的过去与烦恼,往重里说销魂蚀骨,往轻里说不痛不痒。
我在她讲述的间隙不经意间评点一番,有一搭无一搭,她却很受用,引我为生命唯一之知己。
末了她要了我的联络方式,说自己若是心里再不快,就也请我去她那儿小坐。
我想着她既把我当了知己,又已来访我数次,我还一回都没去,甚至连她的门牌号都不甚了然,未免不周,就决意下次前往拜访。
不多时她就邀我上她家小坐,我没有推辞,下了几层电梯,就到了她家。
她家和我家户型一模一样,只不过我家朝南她家朝北。她的房子天然光要少一些,大白天也需要一些灯光,整个的装修的色调也厚重暧昧很多,屋子里漾着的都是她身上的那种淡淡幽香。
我这才知道,并不是她身上总漾着香水味,而是因为她早和家中的香氛融为一体。
她为我用全自动咖啡机沏了摩卡,又让我体验她的按摩椅。
我正按得浑身舒泰,她便跟我推荐让我也买一个,价格十分合适。按了一会儿她又带我到里间做美容。她自己一人住,将一间卧室改成了一个小厅,里面有一整套美容设备,和一个步入式的衣帽间。
我们在小厅里点了她收藏的香薰,换上舒适的丝绸浴袍,用她的设备做起美容来。
美容仪也不算贵,三万一套,她也推荐给我。方才的按摩椅也不算贵,两万块,都能很好地改善生活质量,减轻生活压力。
我打量她的家居布置,和我家一样的户型,对比之下她的空间充满了质感,想必每个角落是这样的两万三万堆砌出来的,和我的四个蒲团的禅室自不可同日而语。
我心里不由得生出一种不是滋味的感觉,原本以我家的收入,并非不可以让家更有质感一些,但我一向崇尚节俭。可问题是节俭的结果也并没有使生活变得更好。
怀着这样淡淡的不悦我顶着做完美容后光洁的脸回家了。
尽管这段时间来她一直赞我品位脱俗,但从她连毛巾、烛台、餐巾这些小东西都请我带回家这样的行为来看,我家任何一件东西实则都未曾入她法眼。
她给的这些物件各个是欧洲小众的高端品牌,要么是在一块布上雕出了浮雕质感,要么是材质里透着南法正宗玫瑰香。 回家以后,艾玛给的那些东西都散发着浓重的脂粉香,过于西式的造型放在我家徒四壁的空间里也是徒增诡异,我只好又都收进抽屉里了。
独自坐在蒲团上,真有些闷闷不乐。我下单买了一套心仪已久的骨瓷餐具,买了之后又觉得和我简约的桌子调性不符。
我有点儿不想和艾姐来往了,我想她满口谀辞,而对我的欣赏却从不是出于真心——她欣赏的标准另有一套。但转念一想,她又对我没有丝毫不好,这些时日来我没有给她任何东西,反倒一直是她大方地赠我东西,我这样想她好像又有些辜负她了。
艾姐却丝毫没感觉到我对她态度的变化,次日她在楼下摁了我家的视频铃,在视频里跟我就寒暄起来。透过视频看到她穿了肥大的运动服,不施粉黛,满头大汗地跟我说她刚刚跑步回来,约我明日陪她买菜,今天就不上来了。
我听着是买菜这么接地气的活动,不由得松了口气。但我依旧想简单了,她去的菜市是我逢年过节才去的进口市场,一样的东西贴上“有机”标签后在这里要贵好几番。
但是本着不能跌份的态度,我比她拿了更多的菜品,毕竟我家有两口人,而她的婚姻状况不明。结账时的七百块自然让我肉痛,但偶尔一次实也不算过分。
菜市场里来来往往的都是拎着名包来买菜的妇人,而艾姐和我都拿的是环保袋,于是艾姐对她们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这时候我才感到我和艾姐还是身处同个阶层的。
回家以后,我拼命让老公吃出这顿晚餐的不同寻常之处,搞得他几乎消化不良。
在终于得知这顿晚餐的不菲身价后,老公颇为宽容地拍拍我的肩,告诉我和朋友交往不必在意小事。本来我已经预备好了,如果他埋怨的话,我就说是为了不给他丢脸才买的。
结果他这样说,我更加觉得难受了。
此时电话铃响,艾姐急匆匆问我是不是用某种红酒配了我今天买的牛排,我的牛排配那种酒最好。我才想起我们刚才并没有喝酒。
原本我就觉得这顿晚餐差了点儿意思,现在想想我居然连“红酒配红肉”这种简单的规则也忘记了,更加沮丧。
次日她专门给我送来了她说的那种红酒,我看起来感动实则觉得鸡肋,因为我短期之内实在不想去第二次那个菜市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发现我独自在家时总是心神不宁。
原本我自己一人起床、打扫、喝茶、写作,偶尔会友,怡然自得,但现在一个人的时候还真觉得有些寂寞冷清。
可是我又非常警惕地听着响动,很担心门铃会随时响起,艾姐又出现在我面前,使我又造成额外的破费。
我甚至后悔结交了这么一个随时可以敲我门的朋友,因为在过去即便是密友,至少要经过约定才会来到我家。
但她作为我并不十分熟络的朋友,却拥有随时来的特权。
我花了很多时间和一个并不能让我自在的女人相处,却得不到乐趣。
但事实上除非我搬家,否则我家的门铃随时会被按响。可是,为了一个并没有多大害处的,甚至是经常送我东西的女邻居搬家,这是否太小题大做?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艾姐就又来敲门了。
我当时正在画妆准备出门买鞋子,我害怕说谎会令事情更加麻烦,就照实说了我的安排。
艾姐听说后,便要带我去那家商场。她知道我没有车,极力要开着她的座驾送我。
我拗不过她,于是打定主意这次只去自己想去的那家商场,买自己预算范围内的鞋子。
然而上车之后就不由得我了,艾姐一脚油门踏下去便带我开向了那个全城有名的高档商场。
我连忙阻止她,坦诚地说我买不起那里的东西,她却不由分说地告诉我那家商场她有关系,有一张黑卡,不管买什么都打八五折。
听到八五折三个字我楞了一下,那一瞬间我的确心动了,因为若真有这个折扣价那可就堪比去国外购物了。
一般来说,只有在那家商场年消费达到五十万元以上时才能够有艾姐所说的黑卡,这对于很多所谓的富婆来说也是难以做到的,我深知这张黑卡的价值。
就这样,三小时后我拎着两双国际大牌鞋子回了家,信用卡积分也蹭蹭地回报了我。
这次我没有丝毫不悦,我觉得艾姐虽然自己并不富裕,但她的能耐让她得到了很多有价值的便利。她这样的朋友还是很有份量的。
我站在穿衣镜前旋转了几下,越发觉得我的禅室有些寡淡。
没有车,穿这双昂贵的高跟鞋出门也是很不方便的。
艾姐特意嘱咐我,因为过去没穿过细高跟,自己走不了远路,下次出门别忘了叫她,她随时都可以给我当司机。
那晚上我忍不住盯着我人生中唯二的两双大牌鞋暗暗欣赏,再想想那堪比原产地打折区域的“实惠”的价格,露出满足的微笑。
老公看到我陶醉的样子,笑称如果早知道我这么喜欢大牌,就早些买名牌好了。
我很满意他如此的表示,证明他真的是宽容且真爱我的人。
就这样,我穿着大牌鞋子,在电梯里也有贵妇凝望我(的脚)了,我对这样的改变还颇不习惯,但又有种兴奋。穿着这两双鞋子不方便去一些尘土飞扬的地方,我也就忘了我的原则,经常和艾姐一起去那家贵几倍的进口菜市了。
也同样是因为这两双鞋子,我自然而然和能给我提供座驾的艾姐形影不离。
我在她的再三劝说下,又办了一张“惠而不费”的美容年卡和一张高端SPA卡,这两家店都严格地控制会员的身份,而我能成为会员这又有赖于艾姐给我行的方便。对了,我家客厅如今早已不是禅室了。
我将家里重新装饰了一遍,变得更加适合摆放那些“物有所值”的物品。简约的家具早就换掉了,实木雕花的质感使得我的骨瓷更能够散发出柔和的光泽。
某日,艾姐见我家里有几件瓷器,夸赞了一番后点评说只少一件真古董。
随后向我推荐了某拍卖会上的一件卖品。我连连表示真古董哪里买得起,不玩那个。
但当确认我喜欢后,她帮我走关系让拍品故意流拍了,使我以远低于起拍价的价格购入了该古董。
我感到最近自己的钱在飞快流逝,但又有一种充实感补了上来,这是因为我并没有真的消费,而是在进行投资。
当物品昂贵到一定程度时,它可以永久地保值甚至增值。
不过,这种充实感很快又会落空,需要新的东西填补。
老公对着我最近的信用卡账单显得有些不耐心,我自尊心受挫,边哭边指出我没有浪费每一分钱。
他摔过来一份体检报告告诉我他说不定哪天就退休了,我才没继续哭下去,并对花销有所收敛。
一天,艾玛特别欲言又止地对我发出了一个邀请。
自打我们成为最亲密的朋友以来,她同我说话还从没这样三思过。
她说她想让我陪她参加小区的女性朋友们的聚会。
我知道她除我以外在小区里还颇有一些朋友,对于她这样谨慎的邀请我反倒觉得有些奇怪。
她解释说那些朋友就是那些所谓贵妇,她们轮流在家中举办参会,浮夸而虚伪,若是我不去她便也不想去了。
出于职业习惯,我素来对于各色人等是好奇的,这回自然也不会放过一个近距离观察贵妇生活的机会,便应允下来。
发出邀请的那家贵妇就在对面楼里,我和艾姐在我们这栋楼下会面。
她看着穿着普通连衣裙和凉拖的我颇为不悦,我对她浓妆艳抹脚脚踩高跟的架势心中也颇有微词。
走进主人家中后我便理解了艾姐的眼神,这里面衣香鬓影,所有人都晚礼服配珠宝,我的确在这些人里有些乍眼。
艾姐只好对大家揶揄道:
她是绿色主义者,也就是我常说的C太太,著名的花艺师。
我不知道绿色主义者在这些阔太圈里是不是穷的代名词。
总之大家恍然大悟地对我投来似敬仰又似不屑的神色,随后就不再搭理我。
我尴尬地缩在一角,听她们讲自己在达沃斯、戛纳金棕榈、巴黎时装周以及人代会期间的见闻。
不过,我以自己的机智正偷偷观察着这位所谓富婆家中的装饰,并盘算着我日后在哪里提纲挈领地花一下钱之后就可以达到同等效果。
这家人并没有太高品味,挂画尽是些粗糙的名画仿品,几件经典的大牌花瓶、座钟等物件摆在显眼位置,生怕体现不出身份。
整个公寓也不过就是二百多平米,雇个住家保姆都嫌拥挤。
客人里,有几个贵妇穿的是大牌的当季新款,而另有几位穿的也就是经典款,想买也不过就是几千块一件。
这样心理建设了半天,我还是没有找到一句可以由我主动开启的话茬儿,也搭不上她们的腔。
艾姐身上一件三年前夏季的纪梵希,我上次陪她在奥特莱斯小镇买的,打了不知道多少折,此刻被她当作战袍一样披挂在身上。
她手持红酒杯周转于这些富婆之间,夸这个的珠宝、那个的别墅,A太太的学识、B太太的阅历,过去她能把我夸得有多清新脱俗此刻就能把她们夸得多雍容华贵。
从那个聚会回来后,我和艾玛好像感觉到某种缘分已尽,彼此都再也没有单独约过。
倒是那几个见过面的富婆平素在路上见到还会点个头。
最神奇的是,我回到了过去常去的菜市场买菜,竟然好几次都看到了艾玛也在买。
她掸着菜上面的土,把它们装进环保袋里。
她看到我后,尴尬地远远避开了。
如今,尽管艾玛早已不和我玩耍,但我还是忍不住关注着她。
她最近和刚搬进来的一个小女孩走得正热乎。
若说我和那个女孩有什么共同之处的话,大概就是都有些涉世未深。
一天在草坪上看书,我偶遇一位上次派对上见过的富婆。
她问我为什么再不参加活动了,我坦言那样的聚会让我不自在,因为我和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哈哈笑了,告诉我说她不是富婆,这个圈子百分之八十都不是。
我感到她要对我说些什么。
她笑道:艾玛是不是带你去买过鞋?办过卡?
我如实承认。
她说出了一个让我惊讶但又并不稀奇的事实。
她说她两年前也和艾玛是闺蜜。事实上这里大部分刚来的,不善交际的人都会被艾玛发展成闺蜜,然后走上消费主义之路。
住进这里的女人多半还有点闲钱,但大多数也不算真正的富人。
而艾玛一旦攻克一个人,将她由俭入奢后,就好像对她再没有兴趣了,之后就会换一个人再来攻克。
而那天的派对上,如我所观察,只有那天的主人和另外几个穿大牌新款的人是真正有钱的。
剩下的都不是有钱人,但很少有我这样急流勇退的,一般在第一次受到刺激之后就会努把力伪装成有钱人参加下次的聚会。
毕竟大家都住在同个小区,谁也不愿显得比谁寒酸。
她的丈夫为了满足她的开销,已经被她逼得换了三份工作了。
我表面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却还是有些痛。
艾玛对我真的没有任何感情吗?
当她静静看我插花时,当她殷勤给我当司机时,当她为我亲手做精油按摩时,难道并没有真的快乐,而只是想看我对消费上瘾后究竟是什么样子的?这对她而言,乐趣何在?
“我想这只是她的一个实验”,“富婆”说。
“她自己就深深陷进了消费的大坑,整天拆东墙补西墙才能填上她的坑。她只是想证明这个坑谁都抵抗不了,所有人都出不来。对越是朴素的人做这些她就越有成就感。同时,她那些所谓要多少条件才能加入的美容院健身房,其实压根就是鬼都不去的地方,她已经拿了不少回扣了。”
“我们都给她的奢侈输了血。”
我望着脚下的名牌鞋子,它依然完美得像个艺术品。
我不怨她带我经历了这么一遭,毕竟富人的生活也不是人人都真切地体验的。
这有助于我进行日后的小说创作。说不定哪天之后,我就敢告诉所有人,我的职业就是一名小说家了呢?
√最后编辑于2020/7/24 18: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