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上小学的时候,正值文革末期。学校里大搞批林批孔,社会上流行阅读老一辈革命家的长征回忆录和一些抗日战争题材的小说,基本没什么童话可读,也不知道什么是童话。孩子们在一起玩累了就围坐在地上,互相编故事给别人听,算是自创童话吧。后来,在同学家里看到一套有幸躲过文革浩劫破烂不堪的安徒生童话,我两眼冒光,把自己所有的玻璃球和piaji给了同学,求他借我看一个月。从那以后,我想方设法去父母单位的图书馆掏弄西方童话故事来读。没多久改革开放了,这些读物在书店已经随处可见,但我上了初中,阅读兴趣开始转向外国文学。
想来,改革开放后出生长大的一代,小时候一定比我听过或读过更多的童话故事。
提起童话,人们会想起童年的快乐时光。小时候的记忆力非常好,比如,我至今还记得一些孩子们的自编故事。可以说,小时候读过的童话故事,也许会影响人的一生。有些人就算人到中年,也会时不时讲些童话故事,喻理于情,类比人生,有人还将之视为一种浪漫情怀。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一些成年人也会象儿童一样阅读童话。当人们赞美优秀童话故事的时候,会说:那些童话不仅博得儿童的喜爱,又深受成年人的欢迎。可见童话的影响力之大。
其实,安徒生在整理编写他的童话故事时,并没有把成年人纳入他的读者群。但是童话常常要由大人讲给孩子听,儿童也会长大,会把自己喜欢的故事读给自己的孩子听。所以常常是大人喜欢的童话,最终成为了孩子喜欢的童话。所以,安徒生童话里那么多故事,只有一小部分成为大人小孩共同喜欢的经典,其它大部分则默默无闻。比如,小红帽的知名度就远远大于大拇指,大概因为大拇指的故事太儿童化,没有什么引申类比的价值,大人不喜欢。
童话作者写童话,只是写给儿童的,最终却由成年人按照自己的喜好为儿童做出选择。但是,成年人与儿童看待一个童话故事的标准并不一样。儿童的思维非常简单,一个好听的故事仅仅是好听的故事本身,成年人则会将一个简单的故事进行引申,类比生活中的其它事物。
比如,一个童话故事说一个人亲自养了一朵花儿,虽然他在外面又看到了众多更美的花儿,兴奋流连欣赏之后,还是惦记自己付出辛劳亲手养的那一朵。这样一个简单的故事,儿童读后只能理解为:在公园里看到的那些花无论多么美丽,但都不是自己家的,都没有自己家里养的那只花重要。但是成年人却会把那个养花的人比做男人,把家里养的那朵花比做女人,于是引申为男人付出金钱汗水获得的女人才是自己的,有意义的。如果这样类比,那么只能把外面那些更美丽的花儿比做家外所有的其它女人了。但是,任何一个人,无论男女,虽然家里养了花,还可以去公园欣赏更美丽的鲜花,可以去野外采摘野花儿,更可以买来鲜花送人,这根本不涉及道德或忠诚问题。如果一个男人娶了一个女人,是否可以去外面欣赏别的女人、采摘别的女人,甚至买来女人送礼呢?如果不能,这个类比是不是很蹩脚?
一个非常简单的、仅仅用于丰富儿童生活的童话故事,总是被成年人进行引申、类比后,才觉得这个童话有意义。其实,类比这种思维模式,洽当的极少。把花儿比做女人,仅仅在形容女人的美丽时才是洽当的,其它任何情况下都不洽当。花儿没有思维、没有情感、没有选择权,乞丐给它浇水施肥都会开得美丽鲜艳。女人会这样吗?武大郎对潘金莲再好,潘金莲不是照样看不上他?一个人出门欣赏各种花儿后,回到家里给自己的花儿浇水施肥,自己的花儿照样开放。一个男人出门在外流连于各种美女之间,回到家里呵护照顾自己的女人,女人一定买他账吗?
成年人喜欢童话,常常扭曲了童话本意,给童话赋予了太多童话本身不具备、也不应该具备的东西,而且大多数所赋予的东西并不洽当。童话只该存在于儿童那里,而不是成年人的头脑中。灰姑娘的故事儿童可以读一读,但是成年女人按照灰姑娘的成功故事指导自己的人生,很可能是有害的。灰姑娘之所以吸引了王子,除了自己漂亮以外,还因为她有一双水晶鞋、一身华丽衣裙,还有自己的马车。一个屌丝女身无长物还要做灰姑娘的梦,就只能在梦中度过一生。
所有的童话都是给儿童看的,所以几乎所有跟爱情有关的童话都是在两人幸福地结婚后,故事结束了。灰姑娘嫁给王子之后到底是幸福还是痛苦,童话不会告诉你;睡美人被王子吻醒带回王宫过的是什么日子,童话也不会告诉你。现实世界里,黛安娜王妃的故事可以告诉人们,并非进了王宫等于得到了幸福。
让童话回到儿童世界去吧。为儿童编织的梦,应该随着人的成长成熟逐步消散。现实世界里,多少成年人的不幸,正是因为沉浸在童话世界不能自拨所造成。成年人,还是应该活在成人的世界。没有童话,成人的世界照样充满浪漫。
√最后编辑于2014/4/14 1:17













